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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护车的边缘急救纪事:那个笨蛋喝了「两杯啤酒」,然后把自己钉

发布时间:2020-07-12作者: 阅读:(603)

从事可能摸到陌生人脑浆的工作,一定要有一种吊儿郎当的态度才能撑得过来。只不过久了之后,我就变得不太能判断哪些故事可以告诉朋友,哪些会被认为不登大雅之堂。拿死亡开玩笑大概只有对尸体司空见惯的救护员才笑得出来吧。

举例来说,每当我看到有菜鸟警察在翻动肿胀的尸体,就会赶快溜出门外,因为等会保证尸体会爆开。而且哪怕没人告诉过我,我也知道在池塘里捞浮尸时,绝对不能去勾四肢,因为一定会分家。克利斯和我常嘲笑这种事,因为我们见过,而且只要见过一次,一定会有第二次第三次。这就像是颠覆了圣塔耶那(Santayana)格言,再浸到福马林里,最后穿过案发现场的封锁线又渗出来:懂尸体腐烂原理的人,就是注定得一再目睹。

这世上永远会有另一具尸体,另一栋被蟑螂入侵的恶臭屋子。我们也永远躲不掉恶臭、体液,还有在传染病里痛苦挣扎的人从不洗澡的噁烂气味。我们跑过这类勤务——噁心的、污秽的——日后也会继续跑。所以当达里尔(Darryl)出现时,没有人抱怨。不是因为刚好是晚餐时间;也不是因为我们忙了一天,筋疲力竭;更不是因为今天是星期六,正逢大学足球赛的季节,所有精采赛事正要开打。

反正我们就是把他当成一份礼物,算是回报我们老在蟑螂充斥的屋子里冲锋陷阵;不时得半夜出勤务;最近甚至还曾花了三个小时的时间,在酷暑中拿着水管沖洗一个家伙在他老爸老妈家的地下室拿枪轰掉自己脑袋后,留在救护车上的血迹与碎屑。我们就像电影《现代启示录》(Apocalypse Now)里的马丁.辛(Martin Sheen)。我们希望来一场惊天动地的勤务,结果为了惩罚我们的贪心,上天于是把达里尔送给我们。达里尔是个喝醉的乡巴佬,住在黑人社区里,这一天他竟然把自己钉在墙上。

达里尔和他的同居女友黛咪(Tammy)合住在两户连栋的公寓里,水泥墙已经泛黄,房屋年久失修,看上去就像鼠辈十分猖獗的地方。我拿起探照灯照向门牌号码,再三核对我们拿到的资料。我向来会谨慎地核对门牌号码。因为有个家伙,应该说是以前有个家伙被叫去出勤务,说有人昏倒在地。他敲了两次门,没人应门,随即破门而入,结果迎面遇到的是病人隔壁的邻居。

救护车没关车窗,大老远就在外面街上听见喊叫声。喊叫声有很多种,每种都代表不同情境。凄厉的喊叫声是因为真的很痛;沙哑的喊叫声意谓正遭受虐待;幽幽的呻吟声是因为心碎。除此之外,还有来自家庭纷争的暴怒叫嚷声。这世上最危险又最不可预测的便是家庭纷争。被打得半死的太太在她丈夫被拘留的那个当下,可能就突然变成拿刀挥舞的疯子。

但我们还是走进屋子。黛咪全身晒斑,瘦巴巴的两条腿,有个蛮不在乎的小肚子,她在门口迎接我们,并伸出髒兮兮的手指朝屋内比了比。「那个笨蛋把自己钉在墙上。」她说道。

克利斯点点头。「我们进去看看。」

我们绕过丢在地上的褪色牛仔裤、沾满污泥的球鞋、工具腰带和色情杂誌 ——这些杂物代表的是达里尔的生活品质 ——来到卧室。达里尔果真在这里。钉在墙上。他立刻注意到我们。「长官,求求你们,求求你们帮帮我。」

达里尔站在卧房门里面,左手肘被一根钉子穿透,钉在墙上。钉枪在他脚边。黛咪探头进来。「达里尔,我已经告诉过你,我不爱你了。」

克利斯敲敲墙壁。钉子已经被钉进壁骨。达里尔根本不在意那面墙。「长官,我可以跟你说句话吗?长官,一下下就好。」

「你是故意钉的吗?」

达里尔点点头。「好吧,长官,我不想骗你,我真的不会骗人,我喝了酒,不过才两杯啤酒而已。」

在此顺便一提,两杯啤酒是个神奇的数字。走路蹒跚的流浪汉、身上沾满呕吐物的律师、烂醉地上的女大生 ——千篇一律的说词都是:他们今天只喝了两杯。

达里尔打了个嗝,连忙忍住。「我知道我很软弱,可是我在努力改啦。我一直在求主帮我走出来。」

黛咪回到房间。「你最好求主帮你这白癡从墙上拔出来!不然你就一辈子钉在这儿天天看我跟塔德(Todd)在床上亲热。」

原来如此。黛咪有了新人,想赶达里尔走。但喝得烂醉的他误入歧途,偏偏离不开有两条瘦腿、全身晒斑的爱人。于是达里尔把自己钉在墙上。假如叫我来选择是要手肘被钉子穿过?还是迫于无奈地看着着黛咪和塔德在眼前翻云覆雨?我还真不知道该怎幺选。要不是我们赶来了,我看达里尔这个可怜的笨蛋恐怕两者都逃不掉。

但是再怎幺好笑,也只有一个选择而已:发动电锯,把他从墙上卸下来。达里尔偷听到我们的谈话,开始摇头,声音颤抖:「不要,长官,千万不要。你不能毁掉这面墙,这墙不能毁掉,它象徵我们爱情的结合。没有东西可以拆散我们!」

二十分钟后,消防队切穿墙面。但现在遇到了另外一个问题:烂醉如泥、刚从墙上解脱的达里尔,手臂被钉在一块三尺见方的石膏墙板上,竟跺着脚四处走动。警察要他放鬆,坐下来,别说话,先去医院。他们说:「先把那东西从手臂上卸下来,等明天酒醒了,再好好想想这事怎幺处理。」这话说得很有道理,可是达里尔没心情讲道理,反而叫警察过来帮他舔老二。

于是他被铐上了手铐。

我早该料到接下来会发生什幺:达里尔拒绝平和地离开,而黛咪,这个当初威胁要跟别的男人上床,让那被钉在墙上的同居男友现场观赏活春宫的女人,竟突然洗心革面,成了达里尔的捍卫者,猛力攻击警察。

终于一切结束,尖叫声停歇,防狼喷雾飘进夜色,最后胜负是:黛咪乖乖地坐在巡逻车后座;两名刚刚被困在防狼喷雾里的警察正一把眼泪一把鼻涕地四处摇来晃去;邻居全是黑人,被逗得乐不可支,全都跑出来看那两个疯子在干嘛?至于达里尔?他待在我们救护车后面。手臂仍钉在那块三尺见方的石膏墙上,他不发一语地坐在担架上。

车门一关上,他竟面露微笑,翘起二郎腿,活像他是坐在酒廊而非救护车,然后摇摇头问我:「你有马子吗?」

我点点头。

「老兄,对她好一点,对她好一点。好女人世上难找啊,不骗你。我早该知道我马子一流的!」

相关书摘 ►救护车的边缘急救纪事:我自慰的时候闪到腰了,这种情况很常见吗?

书籍介绍

《一千个裸体陌生人:看尽生死的孤寂与疯狂,救护车的边缘急救纪事》,脸谱出版
.透过以上连结购书,《关键评论网》由此所得将全数捐赠儿福联盟。

作者:凯文.哈札德
译者:高子梅

用十年救护车生涯,来记得一千个猝不及防的孤独死和赤裸陌生人。

每一次出勤时,我都希望今夜没人会死,然而——

一名男子眼睛眨也不眨的瞪着窗外,探身近看才发现整台车都是头髮,还有一坨脑浆;把自己钉在墙上的男人,身边站着一手挥舞着防狼喷雾、一边嚷着要甩掉他的女人;当护理人员忙着帮杀手包扎伤口时,他却突然睁大双眼瞪着说:「我认识你……」

穿越枪林弹雨、廉价住宅、养老院、街友中心和车祸现场,我能够依靠的只有飙高的肾上腺素和各种急救步骤,一次次紧急医疗救护的勤务宛如街头战——救护员只有短短黄金时间能救人一命。

一个紧急医疗救护员所见证的,不只是一个个赤裸裸又无助的陌生病人,也不仅止于接连不断的意外、暴力事件,每次勤务也反映了社会安全网的漏洞和城市的危机。有时凯文因嘲讽而笑,有时因陌生人的不幸和悲剧而哀叹,但他并不后悔在危险中现身。他用十年时光去证明,有些道德目标值得追求,而有些暗夜中的身影值得记忆。

救护车的边缘急救纪事:那个笨蛋喝了「两杯啤酒」,然后把自己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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